昨晚,忙乱了多半天之后,到了将近十点,活儿差不多都落听了,得空往几位熟识的朋友的博客上看看。
     挨个点击,先是进一家最近被关闭的网站,看解禁没有。依然什么也看不到。这家小网站,背后的老板很有钱,但似乎政治上还没有什么地位,所以,自己名下的网站居然被人封了个严严实实。在页面上,有一则很有意思的声明:

     因极个别网友缺乏自律,在某某博客中发布了敏感信息,与舆论要求不符,导致某某网暂时被关闭,我们正在按程序申请解禁。
     ……
    同时,请大家从爱护某某网的愿望出发,特别在奥运期间,谨慎发言,严禁发布违法信息。

     不禁莞尔。这声名的潜台词似乎是,如果不在“特别”期间的话,这里是可以不谨慎发言,是可以发布违法信息的了。
   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?
    接着看L兄的。他最新的一篇名为《休博几天》。一看才知道,他也遭遇了我前些日在另一个网站的遭遇,上一篇博客,被那家网站管理员删除了。他打算暂时搁笔。和我一样,他对以后可以写什么很困惑:

    我的那篇文章其实也没有什么呀?内容是我20日离开北京在首都国际机场所见所闻的日记而已,不知何故怎么就没有了。我一下想到我报社一哥们,他的博客文章也被删除掉好几篇,以至于他将自己的博客搬家到另一家博客上了。

    “报社一哥们”指的就是我。没想到有我做前车之鉴,他的“车”还是被收缴封存了。我只好在他博客里留言安慰他,劝他顾全大局。牺牲我一个,和谐全社会吧。
  
    再接下来,看C的博客。C是个才华横溢的女作家,我最喜欢看她扯闲篇了,貌似没正经,可刀刀见血。她19号写了一篇《娱乐》,分成若干则,实在太好玩了。未经她同意,抄上第一则——想来她会同意的:

     今天开始北京的汽车限单双号,报纸上说单号的汽车必须在今天晚上12点前赶回。我读着这条消息就忍不住笑起来,因为我想到一到12点单号车就都变成南瓜了,甚至比南瓜还要糟,我想象那是多么仓惶的一个时刻啊!所以尽管我是双号的车,我也吓得飞快地回家了——支持奥运嘛!
    另外我还想建议有关方面,应该对北京市民上街也加以限制,也要分单双号(以身份证为准),不然街上人总是那么多,听说地铁和公共汽车都挤得跟码好的饺子和没码好的比萨饼一样了。想想真是可怕。人为什么就不限单双号呢?还有,我的车是双号,我的人是单号,这么着我是不是奥运期间哪天都不能上街了呢?

    这就是她一贯的风格和觉悟。每遇大事,都急政府之所急,并积极献计献策。人也应该分单双号,我觉得她提出的,是一个了不起的建议。很智慧,也很实用。好兵帅克的智慧,也不过如此了。
    还打算再往下看,这时得到电话,被我派到首都体育馆排队买票现场采访的记者,采访任务完成,忽然犯葛,说要留下来买票。我不好劝阻他的热情。可想到他一夜将露宿体育馆外,还是于心不忍。于是下楼给他买了点水和干粮,打算早点下班,给他送去。
    大约十点半出了办公楼。刚到楼下,巧的是,接到了L兄从广州打来的电话。他今天中午要从广州飞回北京,这就又面临一个老问题——除非闭着眼睛,不然的话,他还得对机场安检有所见闻——一个长住北京的心地善良的彪形大汉,一个全国知名的摄影家,一个除了随身总背着照相机其他作案工具都不熟悉的人,竟然对回北京有点发憷了——和他通话的当口,我身边的街道旁,就站着一个个值勤的人。
    大约11点,我来到首都体育馆。一眼望去,人群蛹动,声音嘈杂。一个警察正手持喇叭,站在检票口前的栏杆上,“46号”,“47号”,高声叫喊。看来,刚开始叫号——而这些号码,据说,是观众“自发”的。
     我给那个嘎小子打电话,偏偏他手机没了电。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希图发现他的踪影,却是一无所获。入夜,天气犹热,我的腰伤实在不敢过于折腾,只好在外围找个地方歇息。我旁边是一对母女,女孩子大概是高中生,聊了几句,知道她们是上午就来了的,所以领到了400号。虽然差不多了一天了,小女孩依旧精神饱满,很是兴奋。闲聊的当口,无意间竟然在隔离带一侧,看到那个嘎小子的身影。于是,把水和干粮交给他,起身往家走。
    往西,转过白石桥立交桥,再往南,上了首体南路,一切就都“正常”了。甚至显得比往日还要安静些。不知情的人,谁能想到,好几千人,此刻正聚集在不远处,为一张两张的奥运门票而通宵达旦继以达旦通宵呢。
    而在奥体中心守侯的记者,此时发来短信,说那里早就超过5000人马了。局面很可怖。
    12点,回到家。开了空调,准备睡个凉觉。又有短信来——一位可尊敬的同事,看零点新闻,怕我漏稿,殷勤地转告我,有6辆转播车,正从天津出发,沿着京津高速往北京开,凌晨4点将到达鸟巢。
    我理解,庞大的转播车车队半夜进京,就是为了避开扰民。但它们却没能避开一双双追踪的眼睛。
    天热,奥运热,人也跟着发热了。
    该吃几粒仁丹了啊。 
    躺在床上,照例无眠。无端地就想起一句不相干的诗句——
    何日平胡虏,
    良人罢远征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7月25日中午匆草。